“作家是一种能够耐心地花费多年时间,去发现一个内在的自我,并造就他的世界的人。”帕慕克在领受诺贝尔文学奖时,给作家下了这样一个定义。继《我的名字叫红》在我国上架并引起国人的狂热追捧之后,上海人民出版社于上个月又推出了帕氏的第一部历史小说《白色城堡》(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12月第1版)。在这部书中,帕氏以极其出色的想象,努力地去“发现一个内在的自我”,同时为世人建造了一座华美而诡谲的文字城堡。
把一个依托东西方两种不同的历史文化背景,而又是完全凭空想象出来的故事说得精彩绝伦,是帕氏的拿手好戏。在《白色城堡》里,“我”,一个威尼斯青年,因一次倒霉透顶的航行,被土耳其人俘虏到了伊斯坦布尔,沦为卑贱的奴隶。在那里,他与另一个“我”,一位名叫霍加、酷爱科学和发明创造的教师相遇了。霍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其相似的程度,如同一个人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以这种奇妙的相遇事件开头,帕氏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奥斯曼帝国宫廷内部争斗和对外侵略与反侵略的故事。
如果《白色城堡》仅仅是讲述了这样一个司空见惯的平庸故事,帕氏就不会因这部小说而享誉全球,这部书也不会得到世界各地无数读者的垂青。《白色城堡》的杰出,我个人以为主要有两点。其一,这部小说探讨了帕氏一直热衷的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的问题。书中充满了象征意味:霍加和威尼斯人分别象征着东方和西方;他们的相似,象征着东西方本为一体;他们的相互折磨,象征着文明冲突;他们的相互怜惜,以及出色地联手对付了席卷土耳其本土的一场瘟疫等,则象征着两种文明的调和与互融,并寄予着帕氏的期望;而在小说的最后,在“白色城堡”的身影底下,霍加选择了逃离,奔向他的想象城市威尼斯,威尼斯人则作为替身,留下来继续霍加的生活,其寓意更令人深思。
其二,它探讨了“我是谁”这人类三大哲学命题中的一个,也即小说中一直困扰霍加和威尼斯人、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为什么我是现在这样的我?”这个命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或者说无数人的探讨都没有令人信服的结果。帕氏探讨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所用的方式。他是用两个像孪生兄弟一样的人,以“对镜”的方式,来相互探求和拷问。而且在书中,他们两个人也确实一再地面对着一面镜子,不厌其烦地琢磨自我,进而努力地去发现自己的内心。
帕氏的想象力实在令人惊叹,这个虚拟的《白色城堡》让人徘徊其中不能自拔。但也许是为了加强诡谲的效果,他讲故事时故意兜着许多不是非常必要的弯儿,使得这本书的阅读快感打了一点儿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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