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汉语的安娜
我曾经梦想变做一只鸽子,自在地踱步于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前油绿的草坪,飞翔在碧蓝的马拉恩湖上,偶尔掠过水面,轻快地咕咕叫着,也不用担心有人把我吃掉。当我站在草坪上把这个愿望讲给我的团友听的时候,大家都笑了。最使我惊奇的是,我看见簇拥着我的人群背后,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瑞典女孩会意地微笑。
吃惊之余,我就跟她搭讪,原来她真的可以听懂汉语。她在中国学过一年的汉语,现在是斯德哥尔摩大学汉学系学生,平时在诺贝尔颁奖宴会大厅为中国游客做地陪讲解。我问她贵姓,她找出一枝笔,在我摊开的手心上写下施安娜三个字,字迹娟秀,跟国人写的毫无分别。
事也凑巧,这天给我们安排的讲解员就是安娜,和美女同行,其乐融融。她的汉语很地道,除了偶尔需要我提醒用词,基本上很流畅,我的团友也都深深服膺,而我只需轻松地站在人群后面看她姣美的面容,想得灵魂出壳。中午大家自由活动,我便邀请安娜去吃饭,顺便给我讲讲斯德哥尔摩的一些典故。
当然,这些都只是和美女接近而编制的理由。饭后我们一起走过老城的街道,去看看西长街的水晶店,还有东长街的手工木偶,一路她跟我讲各种关于瑞典的风土人情,历史掌故,听她娓娓道来,时时可以感受到她的学养深厚,深深地让我敬佩,而敬佩之余,那种狎戏的幻想慢慢都消失无迹,却不觉得遗憾,这种距离让我感觉到真实。
教堂里的钢琴女郎
每次到赫尔辛基,都会去参观岩石教堂。赫尔辛基是和巴塞罗那齐名的现代建筑艺术之都,绿树丛中掩映的白色楼厦,绝然不同于北欧其他几国的砖红色之深沉凝重,代之以清新别致。城市建筑以别处心裁取胜,岩石教堂就是其中翘楚。它没有尖顶,没有侧殿,外形看起来象个飞碟,内部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壁,铜片镶嵌的穹顶下,是一排排简单的长椅。
然而,我来到这后现代的新教教堂却不为别的,只为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听一个姑娘谈钢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因为每次来到的时候,琴声都在飘扬。我只能看她的侧面,看她沉静如水的脸庞,看她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娴熟而快乐的跳舞。她喜欢弹肖邦,尤其是Prelude “Raindrop”,每次我都会为她鼓掌,她则报我以微笑。
夏天一次大雨之后,我仓皇躲进教堂,只有她一个人在钢琴前面坐着休息,没有一个游客,然而她看到我来,竟然又手抚琴键弹起了《雨滴》。原来她竟真的记得我。依然坐在她的旁侧,雨中淋漓之后本来有些狼狈的我,却在乐声中渐渐感觉到了一种宁静,这个只有我和她的世界,在我们之间传递着的只有音乐。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我轻轻地鼓了鼓掌,她微笑着和我对视。不久,雨停了,我来不及道别就匆匆离开。以后我也没有见过她,听说她是音乐系的学生,已经毕业,不知道去了哪里。
轮船上的艳遇
从奥斯陆到丹麦要坐一夜的轮船,那豪华的邮轮让人想起泰坦尼克号。一次我住在六层的一间外舱,位置不错,从窗户可以看到美丽的峡湾。那天应该是夏至,所以我爬上甲板看日落,直到夜里12点半夕阳才慢慢落下,看着一轮金黄融入青灰色之中,我正沉醉。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搂住我,扭头一看,是一个金发的美女,嘴里满是酒气,自我介绍我没有听懂,可是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看一个小时以后的日出。我正是闲极无聊,旅行团接近尾声,明天不用担心起晚,也无需准备什么讲解材料,更何况这个姑娘真的很漂亮,漂亮女人的要求真的很难拒绝。
我便也揽上了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说,我们不如先去喝一杯。酒吧里人头攒动,我们两个躲在一个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的Tequila喝,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又相扶着上了甲板,发现太阳早已经升了上来。她嘴里呜里呜噜的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整个人都贴在我的身上。
我把她拖进我的船舱,扔在床上,然后自己就倒在另一张床上,死沉的身体躺下之后就没有了知觉。醒来以后发现她也醒了,我们两个躺在床上看着对方笑。她问我为什么没有碰她,是她长得不漂亮么,我说,也许是我喝得太多的缘故,别把我当成绅士。她咯咯笑得更厉害,说你真幽默。我说,我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无法承受一夜情的冲击,她说,你不是自相矛盾么?我无言以对。
她离开我的船舱的时候,最后拥抱了我,在我的脸上留下一个唇印,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如果以后再见,或许我会爱上你。当然,我们也就没有再见过面,因为我从那以后戒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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